自2020年8月开始,梁鹤年先生受《中国投资》杂志邀请开设专栏,将他对中国与国际种种问题的思考写成杂文,与读者交流探讨。本号则从2023年4月20日开启了新专栏——解读梁鹤年先生关于经济与民生的思考,几位青年学者将在本系列连载中分享她们阅读这些文章的感悟。
2025年城市体检在国家治理层面得到进一步强化,成为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工作机制。3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召开2025年城市体检工作部署视频会,部署各地建立城市体检和城市更新一体化推进机制,要求地级及以上城市全面开展住房、小区(社区)、街区、城区(城市)体检[1]。6月,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开展国土空间规划体检评估的通知》,推动省、市、县常态化开展本级国土空间规划实施体检评估工作,并明确了12条体检评估要求,强调体检评估成果经审定后作为规划动态维护和相关管理工作的基础依据[2]。
尽管两种体检的目标都是提升城市治理水平,但由于两个部门的职能与治理逻辑存在差异,两种体检在实践中各有侧重(表1)。如梁先生在本篇中分析,自然资源部主导的体检评估,逻辑起点源于国土空间规划的战略性和约束性要求,侧重于从宏观尺度识别城市发展的总体特征与资源利用效率;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主导的体检评估,逻辑起点立足于城市建设与满足民生需求,侧着于实施层面的问题诊断与更新响应。
总体而言,双轨并行的两种体检机制既体现了城市治理的系统性,也反映出城市问题在不同维度的识别逻辑与工作路径的互补性。如何进一步推动两种体检在成果应用上的衔接与融合,或许是未来进一步优化城市体检工作机制的重要议题。
[1]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召开2025年城市体检工作部署视频会[EB/OL].
[2] 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国土空间规划体检评估的通知[EB/OL].
作者:李媛,加拿大女王大学博士,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城市更新与治理分院,研究员
2025年2、3月的《中国投资》刊载了梁鹤年先生的《城市体检》系列6篇文章,第二篇介绍了自然资源部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组织开展的城市体检主要聚焦点、工作要求、评估维度与各维度涉及指标,并从实施总目标、实施与组织方式、体检对象设定、两套评估指标四个层面,横向分析了两类城市体检的异同[1]。结合梁鹤年先生S-CAD政策评估法中的相关理论可知,主导利益价值观下的立场决定了政策制定的出发点,因此,两个不同职能的国家部门组织开展的城市体检工作存在明显差异,这一现象是显而易见且可以理解的。
学习该文并深入思考后,笔者认为两种城市体检的差异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聚焦部门职能看工作目标。自然资源部的城市体检旨在促进城市高质量发展、提高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的有效性,及时预警和治理城市发展过程中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安全隐患,让城市更美好、生活更便利,实现城市发展的健康和持续。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旨在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建设“宜居、绿色、韧性、智慧、人文”城市,一体化推进城市体检与城市更新工作。
(2)聚焦评估内容看工作要求。自然资源部城市体检主要包括城市的战略定位、底线管控、规模结构、空间布局、支撑系统和实施保障6方面情况。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聚焦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和补齐城市发展短板,主要包括生态宜居、健康舒适、安全韧性、交通便捷、风貌特色、整洁有序、多元包容、创新活力8个实现目标的具体抓手。
(3)聚焦评估维度看体检指标。目前,自然资源部城市体检按照“安全、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6个维度104个具体指标开展工作,获取途径以调查数据为主、居民参与为辅,大多数指标数据能够从现有的大量空间管理数据和统计成果中直接提取或分析生成。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按照“住房、小区(社区)、街区、城区(城市)”4个维度69个具体指标开展工作,除了设定一定数量的核心指标,各地可结合本地实际增加一些特色指标。
(4)聚焦评估实施看组织方式。自然资源部城市体检由城市所在的地方各级政府组织,各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结合国土空间规划审批内容具体实施,采取政府自行开展或第三方“一年一体检、五年一评估”的方式进行,年度体检结合年度变更调查推进,五年评估原则上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周期保持一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则通过筛选第三方专业团队负责数据采集、汇总结果、编写报告,地方相关部门、街道和社区做好配合。其中,住房、小区(社区)层面的城市体检以社区为基本单元展开,街区城市体检要结合现有街道行政边界开展,每年3—8月开展工作,9月底前完成结果上报。
从以上内容可以总结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与自然资源部的城市体检都秉持“以人民为中心”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宗旨。鉴于两者在规划文化上分别源于“建筑建设”安全、方便、舒适、美观的追求,和“土地利用”生产、生活、生态资源协调平衡的考量,因此在工作范畴、体检尺度和组织实施各方面有所不同。个人认为,这种差异并非“不合”,正如2024年11月10日《人民日报》刊登的《从“和平共处”到“和合共生”》一文所言:“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五色交辉,相得益彰;八音合奏,终和且平”“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对于这两种都是通过“指标”来进行的城市体检而言,只要指标精准且相通,便可以殊途同归,形成合力,实现共同的发展目标。
作者:王冬银,博士,国家自然资源督察成都局统筹室副主任,二级调研员;加拿大女王大学,访问学者
从《城市体检》一文对“两种城市体检”的剖析可见,自然资源部的城市体检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的工作范畴有很大差别。自然资源部的城市体检旨在从战略定位、底线管控、规模结构、空间布局、支撑系统、实施保障等多个方面评估分析城市建设工作的成效和问题,及早发现城市发展过程中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的安全隐患及病灶,从而有针对性地建立优秀规划建设经验推广体系及城市问题解决方案体系,聚焦点是全国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城市健康和可持续发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城市体检旨在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建设“宜居、绿色、韧性、智慧、人文”之城,聚焦于以人为本的城市建设[1]。
自然资源部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开展的城市体检工作范畴虽有不同,但根本宗旨一致,方法同构。两者都围绕“指标”展开,并强调指标必须精准,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系统诊断城市健康状况。那么,城市体检指标的“精准”究竟该如何理解?落实在何处?我们不妨以自然资源部《国土空间规划城市体检评估规程》(以下简称《规程》)为例,运用S-CAD评估框架加以解析认识。
依据S-CAD政策元素识别方法对《规程》进行解析,获得政策元素图如下(图1)。分析图1的政策元素内容可见,《规程》作为行业标准性政策文件【2006年颁布的《城市规划编制办法》将城市规划定义为“政府调控城市空间资源、指导城乡发展与建设、维护社会公平、保障公共安全和公众利益的重要公共政策之一”,规划作为公共政策的属性由此明确。S-CAD是个元方法,可以用来设计(事前)或评估(事后)任何“有目标的行动”,包括政治路线、施政纲领、战略决策、民生政策等政策文件,以及规章法规、标准规范、规划设计、项目方案等技术性、落实性文件[1-4]】,从具体内容来看,管理规范、组织机制及执行要求类措施有8项,而具体的实际评估措施仅有3项,这种措施结构设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文件在组织管理方面考虑较多,但对城市体检评估涉及的指标确定、数据获取、传导校验等策略及其“精准性”考虑有所不足,从而大大削弱了该政策文件在实际操作中的专业性指导作用。
另外,现有3项评估措施作为达成政策目的的行动,其有效性表述也不够充分和清晰,对立场、目的的层级传导一致性约束尚需加强,对其一致性、充要性、必要性需进行更加深入的考量,以便能更好地为立场、目的服务。
以建立科学评估指标体系为例,基于对《规程》自身的评估分析可见,其所规定的基本指标并非对各个城市而言都是基础性的,例如要求牧业城市设定永久基本农田保护面积等基本指标;同理,也并非所有推荐指标对各个城市都具有推荐价值。可见,《规程》所设定的“指标体系”不具有普适性,实际上是一个无差别“指标库”的概念。那么,选择这些指标的“评判依据”是什么?各城市如何依据自身特点来确定自己的体检评估指标体系?对此《规程》并未给出指导性建议,缺乏指导各城市精准构建自己的城市体检评估指标体系的准则性、方法性措施。
随着主体功能区的划定,在层级传导视角下,不同主体功能区的城市,其体检评估指标体系构建的侧重点及权重必然有所不同,体检评估指标的选择须有系统性依据,因而理应研究并制定明确的层级指标选取“评判原则”,这才是明确《规程》指导意义和普适价值的关键。UPI
[2] 梁鹤年. 政策规划与评估方法[M] // 丁进锋, 译, 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
[3] 赵民,张栩晨. 城市体检评估的发展历程与高效运作的若干探讨:基于公共政策过程视角[J]. 城市规划, 2022, 46(8): 65-74
[4] 于东飞, 戚路辉, 魏书威. 上下位口袋公园建设实施方案传导一致性评价方法研究:基于S-CAD思维逻辑[J/OL]. 中国园林, [2026-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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